剛過去的春節假期就是萬家團圓的時候,如果別家都團圓,自家卻少了人,心中的滋味自然是苦辣交織、難以言說,而這樣的難言滋味湖北十堰的一對父母曾足足嘗了12年之久,因為他們的女兒小娟大學畢業后獨自出去找工作,隨即消失了蹤影。
人生能有幾個12年呢?春夏秋冬,寒暑流轉,他們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尋找到后面放棄希望、忍著悲傷默認女兒已離開了這個世界,其間心路歷程外人很難感同身受,突然一天一個電話打到家中,帶來了女兒出現的消息,作為父母,內心自然是喜悅的。
可與此同時他們也非常詫異,因為在電話中民警告訴他們女兒被發現時正在撿垃圾,生活十分困窘。一個優秀的大學生竟然淪落到靠撿垃圾為生,她有手有腳,也沒有遭遇什么意外傷害,為何12年都不肯回家看看父母呢?
小娟(化名)出生在一個湖北十堰一個普通的農家,父母生了兩個女兒,小娟是妹妹,從小便十分乖巧可愛,很聽父母的話。
因為家庭條件比較差,父母不得不努力靠打零工撫養孩子,一年到頭都十分辛苦,他們沒讀過多少書,只能干些體力活,所以很羨慕那些受了高等教育靠知識賺錢的人,渴望將女兒培養成優秀的人才,改變這個家的條件。
相比起姐姐,小娟讀書更努力也更有天賦些,姐姐沒有考上大學,早早結婚了,小娟卻順利被武漢某大學錄取,當拿到錄取通知書時,父母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小娟本人也非常開心激動,她覺得自己總算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將來可以幫他們減輕負擔了。
然而上大學的費用對這個家而言是個困難,不得已,小娟只好貸款上學,在大學校園里她依然很努力,一方面是她自己想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另一方面則是父母對她滿懷期望,每每告訴她家里為了供她上學已經很艱難了,將來她一定要對得起父母的辛苦付出。
類似這樣的話說多了,無形之中就給了小娟巨大的壓力。小娟原本生性內向,讀書尚可卻不擅長社交,也不習慣跟家里傾訴自己的苦惱,在外面遇到什么難處,想到家里為供自己讀書已經負擔很大,想說的話便都咽了下去,何況就算說了父母也未必能理解。
2007年6月,小娟畢業了,她很快遇到了新的難題,就是找工作。畢業季的競爭激烈,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專業對口的工作不那么好找,又沒什么經驗,面試容易緊張磕巴,小娟連續找了幾個月的工作始終沒有進展,精神壓力越積越多,每當和家里的父母打電話聽他們擔心,小娟都有種想要逃離的感覺。
崩潰往往是一瞬間的事,在找工作連續碰壁后,小娟又不小心弄丟了身份證,她走在武漢街頭,感覺自己什么也做不成,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清貸款,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不辜負父母的期盼和付出,盡快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四面八方的負面情緒沖擊著內心,小娟放棄了掙扎。
發現女兒聯系不上后,小娟的父母十分著急,他們報了警,也自己到武漢甚至北上廣深去找過,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盡管警方并沒有帶來最壞的消息,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希望越來越淡,為了找小娟,家里甚至變賣了房子,父母在外面尋找時,為了省錢不得不露宿街頭喝自來水。
他們也想過,小娟很可能已經離世了,不然怎么會一年又一年過去都沒有回家,毫無消息。
一個人失蹤了,下落不明,按照法律規定,滿了二年,利害關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宣告該自然人為失蹤人;
而死亡宣告,要符合這樣的條件:
(一)下落不明滿四年;
(二)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滿二年。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經有關機關證明該自然人不可能生存的,申請宣告死亡不受二年時間的限制。
當然如果被宣告死亡的人重新出現,經本人或者利害關系人申請,法院應當撤銷死亡宣告。
小娟的父母并非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已經快要放棄找到女兒,接受她“死亡”的可能,沒想到12年過去,武漢洪山警方卻在某高校校內發現了小娟,當時那一帶居民樓快拆遷了,居民基本都已經搬走,流浪在此撿廢品住待拆遷樓棟里、又沒有身份證件的小娟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出于關心,一位徐姓民警詢問小娟是否遇到困難,需要幫助,打開了小娟的心扉,她將自己經歷的一切都說了出來。知道眼前的流浪女子竟然是失聯10多年的大學生,民警也感到很吃驚,隨后幫助小娟聯系了她的家人,接到電話之后,小娟的父母先是不敢置信以為遇到騙子,直到聽見電話中傳來了小娟的聲音。
一場遲了12年的相聚在派出所上演,小娟的父母既后悔當初沒有及時關注到小娟的心理狀況,又對女兒這么多年都靠撿垃圾賣廢品過流浪生活感到十分心疼,他們不斷感謝民警,送去錦旗和感謝信,又將女兒帶回家精心照顧。
其實小娟選擇撿垃圾為生,久久不回家,主要的原因就是心理出現了問題沒有及時疏解,內心被“無顏面對父母”和“給父母增加負擔”這樣的念頭填滿了,于是12年來寧可在外面吃苦不敢回家和家人見面團圓。
好在一家人最后還是團圓了,隨著時間推移小娟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好。分離12年,說到底,還是父母與孩子之間缺少溝通了解所導致,雙方從心出發的交流很重要,它決定了親子關系是否健康,更會影響孩子的未來,這是小娟事件給觀者的啟發,為人父母和為人子女,都是處世的功課,需要不斷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