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油菜花都開了,如果我的“朋友”還在的話,她的花朵一定是最耀眼的,至少,在我眼中一直便是如此。
——題記
陽春三月,天空逐漸開始放晴,驅散了冬日殘留著的陰霾,預示著光明的慢慢來臨......
年前新買的小摩托尚未派上用處,仍終日塵封在陰暗的倉庫中。這日,久未露面的太陽公公正式“復工”,倒喚醒了我蠢蠢欲動的心。將小摩托從倉庫中解放出來,仔細清洗一遍,仿佛又感受到了剛買時的那種悸動。佩戴好口罩,便騎上心愛的小摩托,迎著微風,跟隨心底,奔向了那片我魂牽夢縈的油菜花海。
離她越來越近,思緒卻越飛越遠......
記憶中的花海,是綠油油的,也是黃橙橙的。花瓣上經常殘留著早晨的露水,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點一點的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2016年,是我第一次見她。
那年,我來到這座陌生的南方小城,而這片花海,與我的新學校僅隔著一條馬路。新同學總是讓人充滿好奇的,但我卻不喜他人過分的關注,只能遠離人群,獨自一人坐在圍欄旁,望著欄外那片閃爍著金黃色光芒的花海。她搖曳著婀娜的身姿,似乎在向我招手,歡迎著初來乍到的我。她成為了我來到這后的第一個朋友。
我的生活因為這片花海而變得明朗、幸福起來,也逐漸遺忘掉了初來時的不安與難堪。我習慣了靠窗而坐,朝著花海的方向,訴說著懵懂的心事。那一件件無人言說的心事,有關學習、有關親情、有關愛情的,她都靜靜地傾聽著......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高三時,家人為了方便我學習,在校外租住了一間小屋。我離花海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我不再只是遠遠的望著,而是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她,我依偎在她身旁,迎著陽光,幻想著未來。我在想,我一定不要報很遠的學校,我在想,我走了,她怎么辦......
事實證明,就算我沒走,我也保護不了她。高考結束后,學校周圍開始大興土木,揚言要新建一批學區房。我無法去爭斗,亦沒有能力去阻止,只能遠遠地望著她,一切好像又回到最初的模樣,只有我知道,我還是我,而花海卻要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嶄新的樓房......
我們常常在倡導要和大自然做“朋友”,可是我們如今所得的這一切,何嘗不是犧牲“朋友”而換來的?如果可以,我們的腳步是否可以慢些,等等那些飽經蹉跎的“朋友”?
2018年盛夏,她走了,我也離開了。
來到大城市后,我依舊認生、依舊孤獨、依舊喜歡靠窗坐,但卻沒了遠望的習慣,窗外和遠方,存在著的只是一座座聳立的高樓。我還是會不時地想起那位“朋友”,想起她的枝葉在春風中搖曳的模樣,想起她對我招的手,想起花瓣上晶瑩露珠散發出的光芒......大學的朋友也喜歡在清閑時,跑到郊外,欣賞一片片花海,然而,我對此了無興趣,這讓我想起了顧城的一首詩:“你說你不愛種花,因為害怕看見花一片片凋落,所以為了避免一切的結束,你拒絕了所有的開始”。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因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避免了再次擁有......
2020年初春,我回來了,她卻再也回不來。
學校周圍拔地而起的高樓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回到了這片土地,以一位老友的姿態,走進了新建成的小區,各處栽種著名貴的花草,被人們精心照耀著,卻沒人記得曾經生長在徜徉土地的油菜花海,所見之處皆是“愛護花草,從我做起”的標語,卻沒人在乎油菜花海所受的傷害。我曾經深深愛著的“朋友”,如今卻再也回不來了。我想她會化作精靈,默默地守護著這片人類和自然的共存之地,她會銘記這片土地的養育之恩,也會守護新生存在這的兄弟姐妹......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大工業化時代已然逝去,人類更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敵人”,不管是對待動物還是植物,只要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就請少一些傷害,多一些關愛,不要讓欲望蒙蔽我們的雙眼,不要讓我們的眼里只剩下殺戮,不要讓我們的“朋友”再度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