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蝶戲垂柳,狐火明亭臺。
萬物皆可愛,我獨話聊齋。
我始終認為讀萬卷書也得行萬里路,書讀得多了,總是向往著書里描寫的景象,如大漠孤煙,春水江南,林海雪原,鏡湖碧天。很多自然美景風土人情光看書是想象不出來的,終得親自去走一遭,去看一看,才能明白其中美妙所在。
最近在讀《聊齋志異》,我總想去蒲松齡的故鄉看看,生活在什么樣的環境才能寫出那么多妖魔鬼怪的故事呢。一個人出行實在自由,臨時改變行程也不用顧忌太多。于是我提前結束了青州之游,到達了淄博。
走進聊齋城一個雅致的小園,兩根石柱矗立在眼前,上面刻著“一世無緣附驥尾 三生有幸落孫山”。這兩句真的很貼切地描述了蒲松齡的一生,科舉屢試不中的苦悶,懷才不遇淑人的憤懣,一生不幸境遇最終只得帶著嘲諷與不屑的口吻道:什么浮名破事我才不稀罕呢,愛誰去誰去吧。只是這背后的辛酸與凄苦,恐怕只有柳泉先生一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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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黃的藤蔓爬上長亭紅碧交錯的窗欞,褪色的灰白矮墻映著斑駁的樹影。破舊朱門依然緊閉著,向陽綠柳垂下的枝條撥弄著小池秋水。臨水小亭端端地立在黛石碧草間,高高懸掛的兩個大紅燈籠似乎想把一段過往訴說。
走在寂寥但不失雅致的園子里,我希望遇到一位巧笑倩倩,美目盼盼,步步葳蕤生光的狐仙。想來也不過是葉公好龍之意罷了,要是真的出現了我可能會被嚇得跳起來。領略著秋日暖陽下的花木樓臺之美,思索著蒲公所見所感,我發現我在小園子里迷路了。越急越走不出去,轉來轉去都回到原地,后來索性坐在亭子里讀了幾個聊齋故事,倒也別有一番情致。
后來又去看了幾個聊齋故事里的景觀,很多都是匆匆一瞥,后人所造的大多只有形而缺其意,不過只消遣逛逛也夠了。經過了財神廟,是個道觀,朱色高墻上畫著兩個藍白相間的八卦圖,我懷著虔誠心意進去拜了拜。《聊齋志異》里也有很多與道觀啊道士有關的故事,我在想是不是道家與鬼神更接近呢。
返回的路上走了一條特別曲折的林蔭小道,短短的路程走了很久,我還是有點害怕有個什么狐貍鬼怪突然跳出來。
之后去了蒲松齡故居,他的生活確實很窮困,小小的屋子住了多年,幸而有賢妻相伴,平淡的日子也添了許多清歡溫柔。博物館里人很少,墻上掛著《聊齋志異》故事的圖畫,展覽櫥窗里還有很多單個故事的小畫本,看著十分精致可愛。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海子《太陽和野花》中的一句詩:答應我/忍住你的痛苦/不發一言/穿過這整座城市。
或許我走過他曾走過的路,看過他曾看過的風景,但終歸無法體會他當時的心情。
鬼神有何怖?涼于人心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