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由陳可辛導演執導拍攝的電影《投名狀》改編自清末四大奇案中的“刺馬”案,電影《投名狀》自放映后取得近三億票房量及第2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8項大獎,這與其影片質量、電影思想、人物刻畫、場景描寫、節奏把握、導演編劇水準等多種原因密不可分。這部影片,巧妙地將電影的構圖、角度、畫面、敘事、剪輯等多種鏡頭語言發揮到極致,具有宏大和史詩般的電影場面和真實可見的畫面感。將動蕩不安的清末歷史背景、血腥殘酷的戰爭場面與人物復雜細膩的內心世界有力結合,將政治權力的陰暗爭斗、結義兄弟的最終相殘等縱橫交錯的矛盾交織在一起,將塵封的歷史故事與觀眾的現實心理緊密結合,賦予影片獨具的思想性和藝術性。
每一位導演都有自己獨特的電影拍攝理念,而解讀一部影片,自然應結合該導演的一貫的拍攝風格和特點。該影片的導演是香港導演陳可辛,他用嚴謹認真的態度攝制有品質的電影,力圖做到有態度的審視生活,努力體現自己的美學觀點,是陳可辛的電影理念。陳可辛多以新歷史主義的敘述方式,重點落在對草根、小人物等世俗大眾的人生際遇、歷史沉浮的關注、參照傳統歷史多角度地對中國傳統價值觀、個人理想及人文情懷等內容進行深入地思考與詮釋,使得影片獨具感染力和創造力,靜靜地流淌著藝術性和文藝美學,極大地引起目標受眾心理和情感的共鳴。
陳可辛導演拍攝的《投名狀》雖是戰爭動作片,但卻不失為是一部國產古裝大片的精品之作。短短126分鐘的影片時長里,影片的文戲與武戲的制作和處理十分到位,滲透著陳導一貫拍攝文藝片的精致美學,有別于眾多國產古裝片,可以稱得上是一部“文藝戰爭片”。
影片色調及用光巧妙到位,從影片片頭到片尾,大都采用灰色為主的冷色調貫穿始終,但色調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會根據時空、所處環境而波動的,隨著人物命運漸變式強化,進而將影片色調加以主觀化處理,并形成了獨特的視覺節奏。比如,影片色調會根據時間變化而悄然變換,影片大部分采用灰暗帶點青色的色調,加上少量顆粒點綴;而在黃昏時分特意加入的“黃昏光”,在灰色的基礎上帶點暈黃的色調;而夜晚時分,則會在灰色的基礎上加重墨黑色的色調,對夜色進行渲染。
此外,影片的灰色調搭配著周圍的意象,一度烘托出影片沉悶、壓抑的氣氛。如生銹的燈油盞、干澀的干糧、漠漠的荒野、干枯的樹干、臟亂的村莊、紛飛的落葉等意象真切表現出當時動亂不堪、物資匱乏的社會環境;而傾泄的大雨、人呼出的氣霧、陰暗的天氣則側面表現出干冷季節的自然環境。通過一系列隱藏卻不明顯的色彩,內斂的暗喻語言,將影片色調、用光及意象進行合理搭配,真實地體現在特定年代、特定環境的特定人物命運。
從影片畫面構圖來看,影片構圖相對工整、精美考究,許多場景一幀幀定格下來都是一幅攝影作品,極具韻味和美感。
片頭趙二虎、姜午陽等800名兄弟棄匪離家前往參軍的路上的場面,遵循著一個對角線構圖的原則。直直的土路與座座牌坊在畫面中構成一條斜線,將框型畫面均勻分割成兩個三角,讓畫面富有動感,線條形成匯聚趨勢,吸引人的視線,達到突出主體的效果;而后緊隨前一個鏡頭的場景則遵循著S型構圖原則,青松、人群、白雪相應成趣,影片中,龐青云一行人在覆著白雪的彎曲土路上接連往前走去。這種構圖方式讓畫面更為柔和、圓潤,通過S型曲線展現由遠到近的不同景深的縱深感,營造出廣闊悠遠的空間感。
此外,影片還采用了部分特殊構圖,如方形、圓框構圖、剪影等構圖技巧,巧妙地營造了意境。比如,三個清朝大臣在閣樓里談論龐青云及政治陰謀的時候,鏡頭透過圓形的雕花門框之時,形成一種圓框畫面,突出了該畫面的主角。而后來,當秦午陽為救趙二虎去院子找龐青云時,則采取剪影的畫面,將木雕的門窗和移動的人影糅合在一起,營造一種局促急迫的影片氛圍,側面烘托出秦午陽擔心二哥安危的急切焦慮心情等等,這部影片最成功的影像魅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對來自于精準構圖攝影的獨到理解和影像呈現。
《投名狀》以時間順序為主線,講述從開始的官逼民反到后來的兔死狗烹、從前期的納投名狀到后期的兄弟相殘,無不展現了小人物在巨大的歷史現實下抗爭命運的蒼白無力和支離破碎的兄弟之情。通過蒙太奇拍攝和剪輯手法,折射出一個又一個影片亮點。
暗喻蒙太奇運用得恰到好處,導演巧妙地用京劇穿插影片,使故事情節更為行云流水。戲臺上戴著不同顏色面具的唱戲人物,側面是龐青云、趙二虎、姜午陽三人的象征,也象征著各自的性格特點與命運走向。用京劇穿插山字營攻城略地、也用京劇表演和正在看戲的清廷重臣之間黑白旗子的對弈聯系起來,暗喻影片中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雖著墨不多,但卻極富意義。
總體而言,影片從聲音、場景、畫面多方面烘托,運用特寫、全景、近景,搖、拉、移鏡頭,長鏡頭和短長鏡來拍攝戰爭和日常畫面;對殘酷戰爭和社會不公進行控訴,對草根民眾悲慘命運的同情和對歷史進行思考,這也是一代名導自身思想性的真實流露和對當今時代精神的反思,這就是影片最終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