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來訪我,我不在,請和我門外的花坐會兒,他們很溫暖,我注視他們許多許多日子了。”喜歡季老的這句話,我相信它溫暖了所有來訪者的心。
房東老太太是個愛花之人,特別喜歡養花弄草。入住時,她總是會往每一位房客房里送上一盆花草;公用走廊上也總是懸掛著幾盆高高的吊蘭和綠蘿;進門柜臺上也放著一盆白色梔子花,插在透明的花瓶里,就連廁所里的窗臺上放上了一盆淡紫的風信子,甚至小到每個房間的開關上也插著一支粉色勿忘我。整個房子,幾乎處處能見到花草的身影,就連廁所仿佛也飄著隱約的花香。房東老太太住的房間小,雜七雜八的物品太多,花草放置不下,而我住的單間是最大間,她便找了一天,把一些花草搬到了我這兒,順帶還搬進來兩把吉他。以至于我的陽臺上、寫字臺上甚至床頭柜上都擺上了花。倒還多虧了她,我這房子里頓時溫馨了許多。
自從房里被擺上這么多花之后,我便習慣了每天出門之前給他們澆水換水。早晨起床時,推開窗,便看到剛剛打開花苞、伸長葉片的花花草草,我心情也亮了許多;夜淺回家時,看到綠色的葉片,看了一天電腦屏幕的眼睛也清明許多;晚上坐在陽臺凳上看星星的時候,有這些花草相伴也就不覺得孤單。有花的日子里,再普通的日常里也增色不少。
在報社實習的日子里,我每天頂著初陽早早出門,卻總是躲不了盛夏太陽曬下來的那份焦灼感,我的心情也免不了增生焦灼感來。可盛夏雖焦灼,卻也是一些花朵最佳的開花期。就像是在每天必經之路上的那些的紫薇花樹,它們鮮紅的花瓣一簇并著一簇,碎碎地,掛在藤蔓上煢曲的枝干上,隨著綠色的小葉,向地面低垂,仿佛是要用盡氣力親吻到底下的泥土。這花,在我早去晚歸的路上,始終伴隨,也是我最柔美的路向標,讓我在十字路口能找得到屬于我的方向。無論是雨打抑或是風吹,她始終靜候在原地,不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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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房東特意到我房中坐下和我聊聊天,她望向我床頭柜上那株葉頭寬大的水培叮囑到我一到晚上就得將它拿到陽臺上去。我有些不解,房東解釋到這株植物白天會散發對人身體有益的氣味,可一到晚上,就會立馬開始發出對人體有害的氣體。我立馬將它放往陽臺,換了一盆常青藤,因為常青藤能夠吸附煙塵,凈化空氣。自那晚起,我也開始注意起一些植物的特性來。
有次下樓梯時,遇見房東,她手上又攥著一束細細碎碎的花,這回,是藍色滿天星。她說她在樓下花店逛了逛,覺著這花好看,因為以前從沒買過,不知道花放屋子好不好,所以猶豫了好久,但最后還是將花買下,準備給每個住戶分幾支,剩下的放自己床頭。我當時就覺著房東愛花愛到了骨子里,著實是個“花癡”。我問房東她買這么多花究竟是為了什么。她笑了笑說:“主要是我特別喜歡花呀,我希望自己看到的同時讓別人也能看到!”。很簡單的回答,卻實在是不簡單。我想每位愛花之人肯定是善良之人,他們的心胸一定是豁達的。就像我的房東老太太,她把花草擺在自家的窗臺、陽臺上,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看到,感受到花的美,看到樓上緩緩流瀉出的那道亮麗的風景,溫暖路人的眼睛。
中國人喜歡把花養在自家屋子里,而德國的花不像在中國的花,他們是把花放在到臨街窗戶的外面,掛在自家的四周外墻上面,或是把花栽在自家門口的花圃里,花都朝外看。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花是給別人看的,美好的東西不應該獨享。
我說的“美麗”指的東西很多,其中也包含看美麗的花。我走在街上,抬頭一看,又是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開滿了鮮花。多么奇麗的景色,多么美好的民族,我仿佛又回到四五十年前,我做了一個夢,一個花的夢。這是季羨林老先生對花開的最透徹的理解,這也是我感同身受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