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羈旅成了一種習慣,思鄉便成了一種渴望。
你有沒有那樣的感覺:在嘈雜的酒桌上,身邊的人交杯換盞,好不熱鬧,而你卻只能轉動著酒杯,看著里面琥珀色的液體在暖色的燈光下迷醉你的眼睛,而那觸碰的感覺是那么的冰涼。
你有沒有那樣的心情:當你加班結束,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天氣漸涼,冷風襲來灌入衣領,而你卻渾然未覺,只因那時你望著街道旁的梧桐,看著簌簌落下的枯葉,或許那時你該抱怨一下寒冬的肅殺,但是你卻更愿意送上祝福,畢竟,落葉終須歸根。
你有沒有那樣的時候:當你莫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聽到的是水龍頭里水滴砸在水槽中的滴答聲,又像秒針的跳動,那一成不變的轉動好似在提醒著你什么,哦,現在才凌晨兩點。
走到落地窗前,你會發現即使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四五年,仍是要贊嘆這座城市的繁華與絕美。
燈火輝煌的街頭巷尾,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在這座鋼鐵水泥澆筑的城市里你可以完成你的學業,放飛你的理想,施展你的抱負,成就你的未來。
而當你真正能夠在這座城市立足以后,你會發現,你或許會有這樣的感覺——就算再熱鬧的聚會也有一絲落寞;你或許還會有這樣的心情——燕子歸巢時的思念,落葉歸根時的悵然;你或許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在一個人的房間莫名醒來,環顧一圈才明白:這里,不是你的家;這里,只有我一個人。
在這座城市,盡管你已經很熟悉每一處街道,每一棟建筑,知道在哪里能自拍出最美的自己,知道街角哪家咖啡店的奶茶和芝士最配,知道哪里能夠讓你狂嗨一晚,不醉不歸。
就旁人看來,你已經是這座城市的一員。可你卻知道,哪怕你的一生都將在此渡過,你也難以對這座城市產生親近,因為你知道,對它而言,你,是一個羈旅。
年少的時候,我們都懷揣著夢想,或是承載著父母親人的希望,離開那片生我養我的土地,開啟了一場身不由己的羈旅生涯,為了學業而埋頭苦讀,為了工作而兢兢業業,為了生活而走南闖北——
那些年,我們有無數個理由告訴自己為了理想而奮斗,卻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勾動起思鄉的心思,任由思念在電波里傳遞,眼淚沾濕了枕巾。
或許,每一個離鄉的人都會有一個思鄉的夢,每一個離鄉的人都是孤獨的。
因為孤獨,我們有了思念,因為溫暖,我們想到故鄉。故鄉滿足了一個離鄉的人對思念的所有詮釋,因為那里有你不再感到寂寥的熱鬧,有你不再艷羨歸巢的燕兒,有你不再擔心午夜夢醒時的那份冷清,因為這里是你的故鄉,這里有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
但事情往往是這樣思而不能得,念而不能為。當思鄉成為羈旅們的一種習慣,我們又不得不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漂流,才會更能體會這份思念故鄉的可貴,然后將它默默存放在心底,讓這份思鄉情節慢慢發酵,等到又是一個明月夜時,對著皎皎月光,嘴里淺淺吟唱著故鄉的歌謠,遙敬故鄉的月。
滿城盡飛花,
風吹落誰家;
秋冬逐春夏,
何處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