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燈籠高高掛》中人物形象的分析
(1)頌蓮
頌蓮因為父親去世沒辦法繼續學業,她的繼母對她又不好,只能嫁給有錢的老爺做妾了。作為在陳家大院中唯一接受過相對高等,開明教育的女性,頌蓮一開始對于這些封建枷鎖是嗤之以鼻的,是打心底里不認同的,像一開始的“錘腳”,頌蓮不知道如何應對,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是對這種封建禮數的一種鄙夷的態度。這部戲一開頭就圍繞著“嫁有錢人”和“當小老婆”兩個矛盾展開,但是頌蓮還是屈服于了“金錢”和“母親”,而選擇去當“小老婆”,從整部影片可以觀察到頌蓮本身是聰慧的女大學生,而在走入陳家大院后,人物形象,思想等方面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新婚夜的第一晚上,頌蓮也得不到一個正常女人的第一晚,老爺被叫到三院去和三姨太過夜。反襯出頌蓮作為小老婆的悲涼,注定了在這種家庭制度下得不到真正的關心和愛護的結局,頌蓮拿著燈籠對著鏡子哭泣的畫面,又一次深深的觸動了觀眾的內心,那種“悲從中來,不可斷絕的感情”無時無刻不在觸動著觀眾的內心,壓抑的“一夫多妻”制度背景下的畸形的社會形態,以及女人的悲慘的處境通過頌蓮的多次的“哭泣”,他與其他人的對話淋漓地展現出來了。
頌蓮來到這個家庭,時時處處都過的不順心不如意,比如,老爺到頌蓮房間過夜,還有三姨太半夜在房頂上唱戲,讓頌蓮睡不著覺,頌蓮的丫鬟也和老爺有一腿,在頌蓮的房間里偷情被頌蓮抓了個現行,頌蓮打也不是罵也不是,自己跟自己生悶氣。這是頌蓮的第三次哭泣。頌蓮的眼淚不斷的訴說著自己吞咽在肚子里的苦。
在陳家大院的一次次哭泣,一次次悲傷之后,頌蓮也得到了成長,他并不單單只是當初那個清純的女大學生,不能理解封建禮教的女大學生,他逐漸理解了這些在陳家大院的規矩。盡力的去討好老爺,爭寵,這并不是頌蓮想要去這么做的,可是頌蓮知道如果不這樣做,在陳家大院中他就會受到其他人的欺負,比起對這些封建禮教的理解,頌蓮表達出的更多是一種無奈和妥協。是從對規則、制度的抗拒或對抗,到慢慢妥協,到適應,到期待,到失落。
在這個高宅大院里,吞噬了你的思想,侵略了你的個人主張。你成為了這個圍墻里爭風斗艷的一員,這,就是當時社會的生存法則。她也不想,可是,如果她不去爭,就像被遺棄在角落里的人一樣,困在宅院里一輩子,生活痛苦。當她去適應這個制度的時候,她發現能帶來更多的快樂,能夠帶給她一些不一樣的待遇,甚至,吃上一些平時吃不到的食物。
看似頌蓮不同于他人,但是她同樣沒有打破封建的枷鎖,同樣是依附于老爺而生活。正如她所說,在這里的女人們像貓、像狗,什么都像,唯獨不像人。她陳家在不斷打破“規矩”,輕視封建禮教的同時,也存在不少的封建思想。在丫鬟雁兒詛咒她時,她崩潰痛哭,在知道封鎖的小屋名為“死人屋”時,認為房子里有鬼氣。她不屑于遵守陳家祖輩的規矩,屢屢破壞,但最終也沒有活出自我。
(2)雁兒
電影對于雁兒的描繪更加豐滿,雁兒仗著陳佐千喜歡,一心想做姨太太,從這個層面講,雁兒其實并不是一個復雜的人物,因為她“目標明確”。雁兒是自己走向死亡的,她死于目標太大,她死于定位不清,她死于不自量力。得知頌蓮是新姨太太,對她惡語相加,伺候了頌蓮后,又給頌蓮找不痛快,往頌蓮衣服上吐唾沫,扎頌蓮小人被發現,《大紅燈籠高高掛》里雁兒在房里偷偷點燈,幻想自己成為了姨太太,被罰跪傷寒死了。太太就是太太,丫鬟就是丫鬟,兩人最初的身份決定了最終的“你死我活”,我想往大了說這也暗示了封建社會里身份與階級直接決定生存可能性。
(3)梅珊
梅珊這個人物,非常有個性,至少在一眾太太中來比較。她的身上帶有一種蔑視陳規的色彩,她蔑視這個大院里的人——他們活在這種封建的、傳統的、閉塞的、壓抑的空間里,卻因為自視高貴的身份而洋洋自得,實際上并沒有意識到生命與活力在被一點點消磨。在嫁給陳佐千之前她是唱戲的,我猜測這種在封建社會里帶有糜亂色彩的演藝生活讓她習慣了不受束縛,因此身份各異的四位太太比較起來,梅珊是骨子里帶有反叛基因的存在,這種“反叛基因”推動著她挑戰傳統,打破規則,因此她成為悲劇的“先鋒者”。我喜歡梅珊,還因為她會給自己找樂子,唱戲、打麻將,切到梅珊屋里的鏡頭真真讓我感覺是陳府大院的“溫柔鄉”“避風塘”。但也就是這種反叛精神,注定了梅珊悲劇的結局。
《大紅燈籠高高掛》里有一場“頌蓮、高醫生在梅珊房里搓麻將”的一場戲,在這場戲里,頌蓮低頭撿麻將,意外發現梅珊的腿和高醫生的腿纏繞,其實仔細看這場戲,相較于小說《妻妾成群》,電影里加了高醫生打開留聲機播放梅珊戲曲的片段,從起身到坐下,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小說沒有這種動態的表現力,但是電影可以。這部留聲機,也成了電影最后“梅珊還魂”的重要一筆。為塑造梅珊這一具有反叛精神的人物形象做出了鋪墊。在陳家大院中女性都是被壓抑的,壓抑住了他們原始的欲望,壓抑住了他們的內心,這才有他們通奸的一系列情節等,無論是梅珊跟醫生還是頌蓮幻想著跟飛浦偷情,都是在這個陳家大院背景下被封建禮教所壓抑的成果,正是因為太過于壓抑,原始欲望也在此刻暴露了出來,這正是對女性主義思想的一種要求和需要,需要女性的自主意識,讓女性能夠不被壓迫,達到一種男女平等,脫離封建禮教的狀態。我想這是這兩部作品都強調的東西,既有對封建禮教的批判,也有對女性主義精神的贊揚之情。
時間:2023-10-17 作者:王晉楠 來源:王晉楠 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