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中蘊含的生命與死亡意識 ——淺析顧城朦朧詩歌
摘要:顧城是我國當代文學中朦朧詩派的代表詩人之一,他的詩歌如同童話般美好浪漫又深刻憂郁,因其詩作如童話般狡黠而被稱為“童話詩人”。他在成長過程中始終保持著一顆純真的心,用孩童的視角去探索世界的奧秘。在他的詩中,自然元素如山川、江河、鳥獸、魚蟲等常常成為主要角色,以此表達他對自然的熱愛與贊美。顧城的詩歌表現手法獨具特色,他擅長運用意象來傳遞思想和情感。本文將從詩歌意象入手,探討顧城作品中蘊含的生命與死亡意識,以及其藝術價值和審美體驗。
關鍵詞:朦朧詩派 顧城 意象 自然 生命意識 死亡意識
一、引言
作為朦朧詩人的代表之一,顧城在80年代贏得了“童話詩人”的稱號。顧城早期主要通過描寫大自然來構建他心中的理想世界,固執地用綠色故事來脫離現實,與現實保持不可接觸地距離感,選擇踏上自我放逐之路。在這一階段,顧城的詩歌多以自然意象為主,色彩明亮。然而,由于他與現實之間的緊張關系,以及在情感世界中面臨的種種問題,他不得不探討人生歸宿、命運和死亡等主題,導致后期詩歌的意象變得愈加陰暗和晦澀。無論是早期還是后期,顧城詩歌中豐富的意象、奇妙的組合和多義的意味在朦朧詩及新時期詩歌史上都顯得尤為突出。本文將重點分析其詩歌中的生命意象和死亡意象,以揭示詩人的內心世界。
二、顧城詩歌里的意象呈現
顧城詩歌的主要特點是意象的呈現。其意象世界常通過象征隱喻手法來表現,這種方法打破了傳統的真實描寫和直接抒情方式,使詩人的視角發生轉變。詩中的象征表面上似乎無關聯,實際上卻蘊藏著深刻的意義,正是這種深意賦予了詩歌強烈的感染力。早期象征主義大師馬拉美曾強調:“詩只能暗示,直呼其名則其樂趣大減。”這說明了詩歌地魅力不僅局限在主觀描寫上,而更是在于對人的暗示和啟蒙,象征的手法與古典詩歌的比興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由此可得,象征本質上就是一種比興方式,比是詩歌的形象,興是引出詩歌外的其他意義,不同之處在于象征的手法巧妙地隱藏了所需要比擬地事物,導致了詩歌主體具有多種含義的性質。例如在例如,小詩《一代人》中的“黑夜”、“我”、“黑色的眼睛”等意象組合,不僅僅有客觀意義,更多的是深層含義。“黑夜”象征著那一代人心中的陰影,“眼睛”則代表他們探索和渴望光明的視角,而“我”則象征這一代人。顧城在詩歌中的表現手法同樣是具有暗中指向的性質的,通過非直接的比喻使情感具體化。隱喻創造的意象往往包含了十分深刻的情感要素,讀者第一次閱讀可能只能觸摸其表面,被淺層所表達的詩歌美吸引,而深入理解深層的情感世界是需要時間的洗滌。例如,在《生命幻想曲》中,詩人用“瀑布”隱喻陽光,用“洗黑我的皮膚”表達陽光的影響。這樣的隱喻結構不僅復雜巧妙,還暗示出詩人對自身生命在光明中變得更強健的渴望。在詩的后半部分,“纖夫”隱喻太陽,“繩索”隱喻強光,表現出在光明信念的指引下,盡管面臨困境,詩人依然奮勇前行。
三、顧城詩歌中的意象所體現出的生命意識
在顧城的詩歌中,時常出現天空、大海、山川、日月等意象,這些意象無不體現出了一個嶄新的生命對全新世界的好奇、渴望以及崇拜。顧城15歲時所作的《無名的小花》“它沒有秋菊...融進美好的春天。”這首詩中,作者把自己比作無名的小花,通過與秋菊、牡丹的對比而表現出新生命的弱小和卑微,但是依然對生命的崇拜,可見顧城所運用的意象體現出了新生命的蓬勃與活力。
再如顧城15歲時的代表作《生命幻想曲》“讓陽光的瀑布……時間的馬/累倒……象圖章印遍大地……在宇宙中共鳴”(《生命幻想曲》)年少的詩人已經深刻感受到了人生走向死亡的無奈,但是在無奈中,作者沒有選擇消沉這一選擇恰恰相反的是,作者選擇的是澎湃且旺盛的生命崇拜,體現出作者對生命贊美的真實寫照。
作者在這首詩中巧妙地把陽光比作了瀑布,所以陽光地照射就如同瀑布的水流一樣自然而然地能夠洗滌我的肌膚,而陽光能曬黑肌膚是常識,那么洗黑就十分合理,而太陽這一意象被詩人擬人化了,成為了一位纖夫,太陽用強光的繩索拉扯著我束縛著我,而詩人沒有選擇在高壓中屈服,而是選擇了一種反抗的姿態,“赤著雙腳把我的足跡象圖章印遍大地世界也就溶進了我的生命”圖章這一意象的出現體現出一種記號,是一種敢于反抗壓迫的力量的象征,更是一種強大的充滿自然野性的原始力量的證據。
顧城的父親顧工也是一名詩人,當他提及顧城的這首《生命幻想曲》時,他感慨到顧城如此年少卻能創造出如此宏麗、壯美的句子。這個年輕的少年已經有了深刻強烈的生命意識。顧城的一生始終在歌頌贊美生命,他獨特的詩歌審美表現手法更是離不開生命意識的感染,顧城始終像一個孩子一般追尋生命的真諦,探索世界美好與希望。
四、顧城詩歌中意象所體現出的死亡意識
生命從誕生的那一刻便是偉大,但是生命也注定隕落,走向死亡。生與死即是對立也是統一。生命與死亡始終貫穿顧城的詩歌,作者并沒有對生命一味保持樂觀,在對生命的贊歌中不乏對死亡的深刻思考,源于內心深處的危機感和恐懼感,這種危機感正是生命意識的反面——死亡意識。
顧城的詩歌貫穿他的一生,幾乎保持同步,他的詩歌訴說著他的生命經歷,而詩歌中所表達的思想正是他最真實的生命感悟。“生命的美,千變萬化,卻終為灰燼。”(《美》)年少的他已經認識到美好燦爛的生命終究有一日會走向消亡,化為一抹空虛虛無的灰燼,死亡的虛無和恐懼如同種子一般被埋藏心底。灰燼的意象正是事物被燃燒殆盡后的唯一產物和蹤跡,最終會在一陣微不足道的風后消失地無影無蹤,這也就意味著生命地終結,徹徹底底地消散。“昨天/象是黑色的……蛇涂去了血色……”(《昨天象黑色的蛇》)“黑色的蛇”這一意象是那個特殊的年代,是詩人對未來迷茫的認知。當顧城認識到死亡不可避免后,竟然品味死亡甚至歌頌死亡。在他的《就義》中:“站住!是的,我不用走了,路已到盡頭。。。又悄悄收下了,這無邊無際的禮物……”
詩人借助頭發烏黑、禮物等意象描繪出了一個孩童走向死亡。一個活生生的充滿希望的孩子的生命是美好的,但是卻被無情奪去,不得不走向滅亡。但是顧城卻說:“我畢竟活過了”顧城在此時已經不再懼怕死亡,似乎顯得要超然豁達,不在談論死亡而神色異變,而是熱衷于認識死亡,探討死亡,直面死亡,于是就寫下了以下詩句。比如“我知道永逝降臨,并不悲傷……人時已盡,人世很長,我在中間應當休息……”由此可見,詩人不像原來一樣畏懼死亡,反而歌頌起來嗎,體現出對死亡的豁達之情與深刻思考,顧城一生都在思考死亡的真諦。詩歌中透露出的死亡意識勾人心懸。
五、結語
在顧城的詩歌中,自然意象和死亡意象展現出豐富的層次,既有表面的簡單,也有深刻的內涵,兼具諷刺與隱喻,靈動而夢幻,以及明亮與陰暗的交織。他的作品與個人經歷緊密相連,探討靈肉、罪罰、光明與黑暗之間的對抗與掙扎。他曾表示要用黑眼睛尋找光明,這種光明雖然純凈卻異常脆弱。在詩作《我們去尋找一盞燈》中,他寫道:“走那么遠,我們去尋找一盞燈從黃昏遷來的野花將要變成另一種顏色。”其中,他并未具體指出黑暗的形式,而是通過象征性的“燈”暗示現實中的陰暗。他的意象既明亮又美麗,即便死亡在其中也顯得溫和,但這種美的背后卻潛藏著脆弱。顧城不善于直面現實的黑暗,眼睛對這些陰暗面卻感到陌生。他在看似矛盾與美感共生的意象中不斷的探索現實中生命與死亡的體驗,追尋光明與黑暗,可是他又存在童話般的幻想,這又指引他向著光明砥礪前行,但是當幻想湮滅的那一刻,他最終會跌向無盡的陰影與黑暗。
黑夜賦予了顧城黑色的眼睛,他卻用它去尋找光明。顧城的詩歌展現出獨特的審美特征,反映了他并非一帆風順的成長經歷,經歷了許多坎坷,品嘗了人生的各種滋味。他的詩仿佛是為孩子創作的,借助孩童的視角和童心,去感悟成年人的世界以及生命與死亡。在孩子的眼中,生命充滿活力和純真,如同美好的童話,而死亡則是令人畏懼的深邃。顧城通過這種視角引導我們認識生命與死亡,他的詩歌語言雖富有童話色彩,卻也引人深思。在他浪漫而朦朧的詩作中,還有許多關于生命與死亡意識的意象等待我們去發現與思考。
作者:徐文東 來源:安徽農業大學
發布時間:2025-01-12 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