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余生
我們總是叫他浪子。浪子已經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年,沒有人知曉他的真名,正如沒有人去追究他為何被叫做“浪子”,人們將這一標簽貼在浪子佝僂的身軀,似乎這是浪子的榮耀。
夜深人靜之際,也許浪子也會想起自己瀟灑苦澀的人生——曾經的點點滴滴,如思念蝕骨,如永夜無邊。最后的最后,倔強的浪子終于回頭。
回憶1998,浪子曾經是一個活潑開朗的青年,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鄉村田畝,那是屬于浪子的盛夏晴天。可是也就是那一天,浪子與原本風平浪靜的生活徹底決裂,毫無疑問,那是個噩夢。作為農民的孩子,浪子的成績很好,理應在高考的戰場上脫穎而出。在那個不算富裕的年代,浪子璀璨如人間煙火。高考結束了,但是浪子卻遲遲沒有等到自己的故事——等來的是校長兒子魚躍龍門考進北大的事實。對于貧寒的浪子,這多少顯得有些絕望,但不得不承認,權勢似乎有著無窮的魅力,只是抬手之間,便已將浪子的成績寫上了校長兒子的姓名。
浪子如煙火璀璨但轉瞬即逝,正如浪子收拾行囊背井離鄉。浪子帶著一顆受傷的心靈,孤獨的走向了遠方。這一次,也是第一次,浪子沒有回頭。浪子說,他要去遠方看看,不顧他人阻攔。
浪子帶著沉穩深厚的鄉土氣息,踏足如畫江南。作為一名普通的搬磚工,浪子與其他工友顯得如此格格不入——“浪子的周身圍繞著一抹悲傷”,老板這樣說到。第七天的清晨,老板和浪子共游西湖,這是老板的提議。小舟安靜的游蕩在云霧繚繞的西湖,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唉”,老板滄桑的長嘆一聲,接著說到“西湖如畫,陶醉了萬代世人,行舟如筆,刻寫了萬千柔情。西湖如神秘的畫卷,你覺得呢?”
浪子不語,沉默在西湖的薄霧。
“或許你有一個悲傷的故事。”老板接著說道。
“您要聽聽嗎?”浪子有些哽咽了。
“有些故事,注定只能一個人去理解、去參悟”老板注視著浪子濕潤的雙眼“于這個世界而言,你是一支純潔無瑕的畫筆,去游歷吧,去點染人間……”
老板述說了自己的故事,老板說,他會留在西湖,此生。
老板與她偶遇在北大的校園,漫步于小道,老板愛上了那個皮膚皙白、活潑可愛、向往自由的女孩。老板說,他度過了自己最快樂的四年,在這之后,他便只剩下這色彩斑斕的四年。女孩畢業后便與老板私定終身。老板一心從政,懷著滿腔熱情涉足政事;但女孩卻如斷翼天使被束縛在工作上,她不喜歡束縛,她愛自由。老板與她似乎已經漸行漸遠了。終于在某個雷聲轟鳴的夜,她離開了老板的生活——當時的老板處于事業的關鍵期,自然無暇顧及她的憂愁。她很喜歡自由,老板告訴浪子。當老板突然回眸,看到的,是她晦暗沉重的靈柩……老板痛苦萬分,心如刀絞,不斷向上天祈求禱告,得到的卻依舊是冷冰冰的靈柩。老板在扶靈的路上,踏入了西湖。老板說,他的一生都在為她扶靈。她睡在西湖,他便留在了西湖,他沒有了政務纏身,沒有了豪情萬丈,現在留下來的只是一名普通的磚廠老板。
老板說,西湖是一面鏡子,每一個充滿故事的旅者都可以在這里倒映出自己傷痕累累的心,看到自己的罪惡。老板說,他是一名負罪者,他在西湖,聽到了她的聲音,看到了她的影子。老板說,她睡在了西湖的路上,當某人途經小道,看見了她的尸骨……
那一夜,老板卸下了西湖的神秘,眼眸里充滿了滄桑。浪子明白,老板已經被束縛在西湖湖畔,他陪她留在了西湖,從此不問人間。
浪子已經走了,拜別了老板,離開了西湖。浪子帶走了西湖的神秘,帶走了老板的滄桑的心靈,繼續踏上了漫游。
浪子說,余生,不再回頭。
時間:2022-04-02 作者:大學生聯盟網 來源:大學生聯盟網 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