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是殘忍地帶走情誼,傳承的意義似乎在歲月里慢慢不值一提;我們總是害怕空虛,將自己墜成軀殼,卻往往以我們自造的形式制造空虛,面臨所謂的文化一笑而過,將該有的骨髓在漫漫長河里吞噬。似乎那些身影、留戀,在我們的視線中漸漸模糊,曾經所堅持的尋覓,多年后,終究成為一張白紙。放棄了該有的執著,丟失了原有的味道,“年”于我們而言,又到底是何滋味?仿佛在行走的年歲里,最傳統的追溯我們也正在迷失……
由來已久的傳統讓春節的到來從臘月二十三便拉開了帷幕,祭灶、打掃房子、蒸饅頭、儲年貨……這一系列的準備活動讓春節前夕的我們也似乎比平日更加忙碌,而所有的勞作里似乎蒸饅頭這一項顯得尤為重要;或許是饅頭用于祭神的緣故,不成形的面團在精心的揉捻中成就了特有的韻味。作為一個地道的山西人,面的擺弄像融在骨子里的技藝,春節的到來,也是饅頭的一場喬裝盛宴,在形狀與顏色的交匯中成就栩栩如生的形態。從豬頭到魚到桃子等等,用面精雕出來的藝術在最傳統的木材燃燒蒸煮中赫然產生;當然,饅頭形態塑造以及擺位自有其說法,但其中道理絕非我所能明白的。
時代的進步讓我們獲益無數,但似乎效率的追逐往往損失的是精致與傳承。臘月二十七,是約定俗成的蒸饅頭的日子,這個過程往往會及齊全家人的努力,奶奶和媽媽的精心制作,爸爸的火候控制,爺爺的生熟掌握,而我和弟弟則是將蒸熟的饅頭分類歸置。蒸饅頭的過程溫馨而又繁忙,從前期的醒面到后期制作,可以說是個瑣碎的過程。如今,相比于如此繁多的投入,大多數人選擇從市場上直接購買,除了麻煩的過程外,很大程度上是許多年輕人并沒有掌握花饃的做法。奶奶曾說:“以后的年輕人可能啥都需要買”看似帶著諷刺的背后實際上不可謂真理,時間的極致運用,物質的不斷追求讓我們慢慢忽略了身邊的小事,而這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生活上的問題了;從更加深刻的層面講,那便是技藝的遺失,傳承的悲劇。或許受大多數人影響,爺爺也曾提出買的想法,但被奶奶否決了,在她認為:自出嫁以來一年一次的蒸饅頭似乎已成年末的習慣,在與面的切磋中早已有了這樣的執著,或許這是她所理解的祈愿積福吧!
蒸面的習俗只是文化遺失的一腳,或許在我們早已丟棄目光的一隅,有許多過往的信仰如隕落的早已黯然無光。的確,在當下我們總是選擇最惜時的手段,甚至形成所謂的理由來彌補難以控制的遺失,而這些丟失的空缺往往會無形中挖空我們甚至已融入骨髓的文化。這些空白背后的遺憾便是傳承將永遠黯淡,內心深處的所歸或許在一味的放任中漸漸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