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漸起,烏云夭矯,土財主似的太陽吝嗇地收起最后一絲光亮,這陰沉沉的氛圍壓得人都快喘不上氣了,一場暴雨也接踵而來,實在讓人膽戰心驚。演播廳里卻是絢麗耀眼,觀眾們也個個情緒高漲,現場氣氛歡樂熱烈得很。
就在舞臺中央,聚光燈下幾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大男孩,用他們那充滿朝氣的嗓音,整齊劃一地說:“大家好,我們是F.M.D(Flying music dream)樂隊。”在簡短的介紹后,他們便開始了那充滿活力的表演,并且成功引爆全場。一曲結束,樂隊全體成員并排站好,相互搭肩,未多言語便向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果然,這一舉動在臺下迷妹們的尖叫聲與歡呼聲中再次將會場氣氛推向高潮。少年們則懷著滿心的忐忑,用他們明亮的眸子,真切地看著眼前的三個評委。
還未等主持人說什么,評委席最左邊那位一向以幽默圓滑著稱的A評委便“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將左手舉過頭頂,做了一個收的動作讓觀眾們安靜了下來。
隨后飽含熱淚,激情澎湃地說:“小小年紀,詞曲的創作都如此成熟,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什么都不說了,就為這首原創,我也要給過。”說著,就用力地按下了右手邊的綠色按鈕。
觀眾們看到自己期盼的結果都開心地鼓掌,并對這位通達識人才的評委好感度倍增。臺上的少年們自然也很高興,除了主唱木夕不知為何淡淡地皺著眉。
主持人緊緊握著話筒,正欲說什么,坐在最右邊有著“歌壇小黑馬”之稱的新晉歌壇女神C評委,一邊撩撥著自己的長發,一邊握著麥搶過話題說:“A老師說的對,我也很喜歡這個作品,簡直是完美極了。”然后她掉過頭去對那些粉絲說:“你們真的好有眼光,你們的偶像真棒!所以你們說我這一票會給?”
觀眾們立刻配合地齊聲喊“綠燈,綠燈”,C評委也就隨著這呼聲按下綠燈。這樣代表著成功晉級的結果讓大家都很滿意,臺上的少年們也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可木夕依舊深深皺著眉。
結果雖然出來了,但依照賽制流程,主持人看向一直板著臉沒說話的B評委,像是鼓足勇氣似得說:“作為樂壇老藝術家,您對于他們的表演有什么評價呢?”終于說上話的主持人,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喜悅。
這時會場忽然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看向B評委。B評委倒也不扭捏,在主持人說完話后便用一種深沉的口吻說:“孩子是好孩子,詞曲是太好太成熟的詞曲,歌手的路還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所以我的決定是,紅燈。”在他說話的過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他說完后,會場的觀眾里有理解他嚴苛態度的,但多數是對這位莫名挑剔,太過嚴肅的B評委充滿不解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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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小小的插曲似乎并沒有很大程度地影響到少年們,剛一下場,樂隊里最活躍的貝斯手Edison便大笑著說:“哎,就說吧有才能的人到哪都像是黑夜里的螢火蟲,夠獨特夠吸引人,尤其是像我這種玉樹臨風的帥哥。”
吉他手Mark一邊戳著他的肩膀一邊說:“帥有個屁用最后還不是被卒吃。”
聽著他們兩的拌嘴大家都樂得哈哈大笑。當然Edison才不是個愿意認輸的主,趕忙回了一句:“那不看顏值咱還可以看別的,老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可是真的,不信你們看看我的氣質。”說著還揚起頭一臉驕傲的樣子。
專門揭老底的隊友可不閑著,鍵盤手Andy接著話茬說:“腹有詩書,怕你是腹有蜘蛛吧。”
像是要證明什么似得,Edison急忙說:“我可是真有才華的,想咱們比賽這首歌里不就有我寫的一句歌詞。”說完還傲嬌地看向所有人。
但是,也就因為這一句話,少年們之間的氣氛突然就變得很微妙了,最后還是木夕先開口:“其實,我一早就想和大家商量一下,自從我們加入公司以來,公司就再也不讓我們唱自己原創的歌曲,比賽也總是讓我們打著原創的招牌實際卻是槍手代寫,只偶爾讓我們改動一點。其實我們心里都知道,那些歌曲的靈魂根本就不屬于我們。”說到這里大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同深深地嘆了口氣。
木夕接著說:“況且今天B老師的評價大家也都聽得出來,他是在委婉勸我們要不忘初衷,腳踏實地而不是偷奸耍滑,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想我們都快要忘記自己對音樂最初的熱愛以及對夢想的那份執著了,這樣下去久而久之我們樂隊的核心力量也會漸漸消失。而且這樣的我們甚至連當初一同定的樂隊名稱都對不起,我們可是要放飛屬于我們的音樂夢想!”作為樂隊的大哥,木夕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哽咽地說,而隊員們也都感同身受,黯然神傷。
就在少年們感傷時,他們的經紀人敖武急匆匆地趕過來,一只手插著腰,一只手指著少年們說:“你們還有時間在這兒閑聊,新作的曲子已經送過來了,你們趕緊去練。”
Edison擦了擦那桃花眼里掉出的淚水,和敖武對峙道:“才不需要別人的什么爛作品,我們自己可以。”說完這話還特意挺了挺胸膛。
敖武嘲諷地笑了笑說:“行了吧,瞧把你們能的,你們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都別給我瞎想。就你們那水平,能糊弄過誰。說實話,當時簽你們就是看你們年輕,聽話。別有點粉絲就把自己當盤蒜,要知道你們能晉級到決賽,這里面有多少關系和門道你們知道嗎?那兩位評委要不是看我們公司的面子,你們算個什么東西。快去,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在這給我添堵。”
這充滿不屑的口氣,以及突然知道這么久以來的晉級是因為關系而不是實力的少年們陷入了無盡的悲痛之中。Edison本還想反駁什么,木夕就拉著隊員們來到了排練室。
一到排練室,Edison就大聲嚷嚷道:“他算什么東西,看那名字起得,敖武。不就是‘嗷嗚,嗷嗚’嗎,就是條狗,還是瘋狗。誰怕誰啊,咱爺們瘋起來不定誰厲害呢。”
木夕看了一眼Edison說:“說得對,不瘋魔不成活,拿出我們之前的那個勁兒,我們最后拼一次。”說完,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或許是被經紀人說的話所影響,大家的情緒并不像之前那么積極,木夕的手就那樣晾了好久。這樣的狀況其實是可以理解的,但讓人感到驚奇的是,打破這個僵局的居然是一向不怎么喜歡說話的吉他手Gary。
他堅決地將自己的右手放在木夕的手上,并用他那厚重的嗓音說:“兄弟們,敢不敢!”在Gary的帶動下所有人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一起上下擺動疊在一起的手,口里喊著,“加油!加油!加油!”
是啊,熱血的青春需要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是不怕跌倒不懼艱險的骨氣;是相信自己堅持夢想的志氣。畏手畏腳只會一事無成,這樣的青春只會是貧血的青春。勇往直前才能大展拳腳,這樣的青春才會是無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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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果然是說干就干絕不拖沓,那天開始少年們努力地創作、討論、完善、排練,直到比較滿意了才肯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因為嗓子發炎休息了一天的木夕,疼痛才剛有所緩解就又頂著雨趕來了排練室。不過還沒進門就聽到Edisson那個活寶在那里自娛自樂,一開門就聽到他唱:“天青色等艷遇,而我在等你。我心有些著急,飯菜快來這里。”好嘛,木夕算是聽出來了,這是餓急了。
他隨口問Gary:“晚飯吃了嗎?”
“早上都吃了個雞蛋。”很自然地回答,沒毛病。
“噗,你們這是要成仙的節奏,快出去吃飯,我請客,可別都餓傻了。”
“就Edisson這樣?”Andy捏了捏Edisson的臉說。
“你別是羨慕我這四海八荒的盛世美顏吧。”Edisson一邊踢著Andy一邊揉臉。
比賽前的準備時光就這樣慢慢溜走了,站在后臺的少年們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因為他們終于可以直視這個賽場,為大家展示他們真正的音樂答卷。
聚光燈下,少年們用清脆的嗓音,用心地演奏起這場青春交響曲:
背上行囊去遠方
一邊回頭一邊品著酒里的故鄉
烏云遮住我這眼
陰霾想埋我這心
春風里桃花點亮我的天
讓混沌的世界都變清明
不害怕,我仰天大笑隨心流浪
不退縮,我乘風破浪輕舞飛揚
還好此間我們正少年
血氣方剛不風流
念念不忘求回響
無論怎樣還是要拼一場
且看那夢想在雨后怒放
曲終,旋律就這樣戛然而止,木夕大膽地看向評委席正中間的B評委,隱約看到他的嘴角似乎泛起了一絲微笑。木夕仰起頭想,都這么久的陰雨天了,太陽也該出來了吧,他真的好想念許久未見的彩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