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塵中練心
如果皮囊朽壞,我們還剩下什么?
好吧,你告訴我,還有靈魂。
有嗎?
有的吧。
生活和皮囊
蔡崇達來自閩南一個普通的小鎮,家里的生活條件并不好。父母結婚之初為了買地建房,家中四處舉債,蔡崇達出生后,因為是超生的,父親因此失去了公職,還被罰了三年的糧食配給。此后,家中的生計都沒有固定來源,家中的日子也長期清貧。但蔡崇達的童年并不難過。疼愛他的阿太、一起赤腳的小伙伴、和睦相處的鄉親們,這些一起構成了蔡崇達美好的童年。伙伴們叫他黑狗,鄉親們叫他黑狗達。直到后來因為父親的病,家中生計全靠小小的加油站維持時,鄉親們總是去不是最好選項的蔡崇達家加油,都讓蔡崇達感到了溫暖。讀初中時,蔡崇達開始接觸到了哲學和寫作。《麥田的守望者》《月亮的六便士》……一部部經典將蔡崇達帶入了文學的世界,也使他思想比同齡人更為的成熟,早早地便確定了自己的夢想是寫作。對于文學創作的熱愛讓蔡崇達成迷于寫作,高二時,因為過度成迷于寫作,導致他的成績下降了一百多個名次,他的老師不得不找到蔡崇達的母親談話:“人的腦子里都是有‘保險絲’的,他再這樣下去就要燒壞了。”母親不太懂這些,她嚇壞了,為了防止蔡崇達繼續寫作,母親將蔡崇達多年的手稿扔進灶膛里,全部燒毀了。母親和老師不讓他寫,他就偷偷地寫,一直到蔡崇達去參加北京的作文大賽,母親才知道原來蔡崇達還在寫作。
當時父親重病,母親堅持建房,家里欠債累累。即使如此,蔡崇達依舊堅持要去參加比賽。蔡崇達去北京的路費,是老師和同學們一點一點湊齊的。2000年,蔡崇達懷揣著自己的夢想,以小說《我不是素食主義者》獲得了新概念作文比賽的一等獎。蔡崇達踏出了夢想的第一步,夢想的種子發出了嫩芽,
逐夢里的疲倦
小時候的蔡崇達,覺得阿太像塊石頭,堅硬到什么都傷不了。外婆去世時,所有人都害怕她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可阿太卻精神抖擻。但就是這樣的阿太,卻還是哭了:“阿太動不了了,阿太被困住了。”在摔倒動不了后,在她92歲時。年紀尚小的蔡崇達不懂阿太的話,直到阿太死時才看明白,那是阿太對生活的態度:我們的生命本來多輕盈,都是被這肉體和各種欲望的污濁給拖住。
在蔡崇達明白這些之前,他已經體會到了皮囊所帶來的疲累。
父親的病幾度加重,母親又堅持建房,為了湊齊學費,大學期間,蔡崇達一直在報社兼職,寒暑假里干著補習老師的工作。“很多時候,我們睡覺,他還沒回來,我們醒了,他已經走了。”蔡崇達的舍友這樣回憶道大學期間的蔡崇達。于蔡崇達而言,那個時候,家里新建的房子就是“偶爾居住的旅社”。蔡崇達不得不努力,他熱愛寫作,但在家里的窘境面前,他不得不暫時放下些什么。他和母親約定,在這幾年里努力向前沖,掙足夠的錢,為父親看病。他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在能滿足生活的物質條件下,反復磨練自己的文筆,再回歸文學寫作。這皮囊,終究是束縛住了他。
大四那年,蔡崇達為了父親的病,為了自己的學費,抱著精心準備好的簡歷,踏上了前往北京的求職之路。“對不起,我們不招應屆畢業生”“不用看了,我們只招清華北大”“我沒空,我很忙”……不認同和拒絕的話語接連向蔡崇達砸去。在被一家他很喜愛的雜志社拒絕時,蔡崇達并沒有失落,他只是很生氣,他說:“一本試圖以國家、以社會為自己的責任,一本試圖看到世界可能性的雜志,竟然是以這么狹隘的觀點來招人?”蔡崇達不愿承認自己的失敗,懷著一種賭氣的想法,寫下了自己認為的那家雜志目前最需要的三個選題,并偷偷的放在了主編的桌子上。第二天,在蔡崇達準備回程時,那個主編打電話留下他。蔡崇達拒絕了,因為他明白,他已經抓住了雜志社的需求點,那么就不怕找不到工作。他在《新周刊》的面試上抓住機會,求職成功。
“我一定得去北京,因為我覺得自己有很多的想法,想實現得在北京。”年少的蔡崇達如此堅定。大學畢業后,從他的事業一帆風順。《三聯年生活周刊》的記者到《周末畫報》的新聞主編、《GQ》最年輕的報道總監到《中國新聞周刊》現任的執行主編,短短的十多年里,蔡崇達已經領先于當時大多的同齡人。
蔡崇達并不滿足于此,在兼顧新聞工作的同時,他又開始涉足時尚服裝領域。蔡崇達曾經工作過的《周末畫報》和《GQ》含有時尚服裝領域的內容,這對他進軍服裝行業有著很大的好處。2013年,蔡崇達創辦了男裝品牌“單農” ,主攻男士的服裝銷售,創立不到三年就已經銷售過5億。2016年,蔡崇達又和創立了Magmode名堂。Magmode名堂認為:生活升級的核心在于物品的精神內容化。名堂作為“服裝品牌孵化器”,致力于“出版“一切美好的事物。涉及展覽、APP應用、視頻和設計師品牌等多個領域。
骨血里的故鄉
父親的去世對蔡崇達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為了治好父親的病癥,蔡崇達選擇了從事媒體行業,暫時放棄了對文學夢的追逐。他拼命工作,為了父親治病的錢而努力著,一點一點的存著錢,看著數字越來越高,等父親病好,等這個家庭徹底從泥潭里掙脫出來。但命運再次打破了蔡崇達的期望,父親還是死了,在蔡崇達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2012年,蔡崇達30歲,他在大英博物館,回憶起30歲的父親,忽然決定和過去的自己談談,“那些不愉快的點,那些讓我不舒服的命題,都去剖開它,跟它對話”“我是當做和自己的一次非常徹底的對談,對于那些讓我耿耿于懷的命題,試圖去找出和它們相處的方式。”蔡崇達在接受《合肥晚報》的記者劉睿的采訪時這樣說道。
《皮囊》這本書,和很多小說集一樣,用每一篇小說的標題作書名,寫作“皮囊”,包含的卻是記憶里故鄉發生地點點滴滴。
蔡崇達很愛自己的家鄉泉州小鎮。
蔡崇達出生于1982年,在那樣一個新舊交替的年代,沿海的泉州處于矛盾最激烈的地方之一。小鎮是極其保守的。為愛私奔的張美麗,被眾人嘲笑、臆想、唾棄。當她好不容易跳出這個小鎮的指指點點后,她卻又回來了,拋棄了原有的美滿生活。她開酒樓,開娛樂城,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她事業有成,在眾多企業家中被政府表揚。同時,她又卻始終在追求小鎮人對她的接納和認可。資助學校修建、翻修宗祠,蓋媽祖廟,張美麗拼命地想為小鎮做些什么,但小鎮人或是無情拒絕,或是不承認她的貢獻。小鎮人始終堅信:張美麗代表一種什么勢力,在侵蝕著這個小鎮。所以,就連她開的產業都是不正經的,是這個不大的小鎮里最神秘和富有談資的東西。人們排斥這個小鎮姑娘,厭惡她的產業。這個見過世面,又受小鎮文化熏陶長大的姑娘,最后被逼死在了她所追求認可的宗祠外面。而蔡崇達工作多年后回到小鎮,卻發現小鎮上又建起了張美麗曾經開過的娛樂城,并且認為是合情合理的了。
小鎮在排斥著新鮮事物時,卻又對繁華的地方懷有一顆好奇向往的心。阿月姨家的侄子——阿小,這個一舉一動都和小鎮孩子不一樣地小孩,引發了小鎮孩子群的劇烈動蕩。阿小即將要去香港生活,香港阿小的一切都吸引著赤腳軍團。《皮囊》里有這么一段描述:香港阿小來的第三天,有個小孩爬上電線桿就為了看一眼阿小最貼身的衣褲長什么樣,最后一不小心摔落下來。
小鎮信神。大大小小的神廟分布在小鎮里,不同的神掌管不同的事。蔡崇達的阿太和外婆都是忠實的神明供奉者。蔡崇達父親死后,母親夢到父親向她訴苦,就向神明求解,最后完成了才心安。也因此,蔡崇達也拜了一個關帝爺為干爹。每年都要祭拜一次,有鬧心事就去和他聊一個下午的天。
就是這樣一個溫暖又保守的小鎮,帶給了蔡崇達難忘的記憶,這些回憶深深地鐫刻在了蔡崇達的骨血里。蔡崇達認為有生命力的地方在于渾濁,而小鎮就是充滿生命力的地方。
“不管這具皮囊是什么質地,它包裹著一顆心。人生或許就是一具皮囊打包攜帶著一顆心的羈旅。”李敬澤在《皮囊》一書的序言中寫道。蔡崇達裹挾著自己的皮囊在塵世里跌跌撞撞地奔向夢想
“能真正抵達這世界的,能確切抵達夢想的,不是不顧一切投入夢想的狂熱,而是務實、謙卑的,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可憐的隱忍。” 在北京工作只是個開始,而不是夢想的終點。蔡崇達終于意識到。
時間:2022-04-21 作者:大學生聯盟網 來源:大學生聯盟網 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