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絕癥和新生有同樣的威力?是不是復蘇和毀滅有同樣的威力?是不是妥協和堅持同樣有威力?是不是忘卻與習慣同樣有威力?你告訴我說世界上得以維持,在于它那微妙的平衡。天平的兩端同時存在與進行,一如感性沖動的我,和理性淡定的你。
你可曾莫名地心情不好有落淚的沖動?你肯定沒有。你看一部電影聽一首歌永遠是過眼云煙轉頭就忘,你嚴肅地對我說多愁善感可不是什么褒義詞。你平時不是木著臉就是和你的你的兄弟講一些搞笑的段子嘎嘎嘎地笑的像只公鴨子。
但我不是。我的心敏銳地如同高度精確的雷達,任何動靜都會觸動有些莫名其妙地情緒的反應。所以看油畫《父親》是要哭的,聽到熟悉的歌是會哭的,看《情歌王》MV是要哭的,聽到一句無意的透漏出一絲諷刺意味的話是要哭的,沒買到心儀的衣服是要哭的,看到你那么大條也是要哭的。
你可曾整理房間時發現有好多舊物塵封已久卻依舊舍不得丟掉?你一定沒有。你衣柜里的衣服永遠是相似的款式和顏色,柜子里永遠只有干凈得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偶爾翻出一張幾年前的明信片你也來不及懷戀而急于扔掉它,高考后你更是毫無保留地將有三年印記的教科書筆記全部賣掉。
但我不是。我永遠是往事和舊物的拾荒者。衣柜里塞滿了早已用不上的衣服,抽屜里全是寫滿心情的筆記本和小紙條,經常單曲循環著我和你曾經喜歡過的歌,高考后狼狽地將兩箱子書搬到火車上并因此差點和旁邊的阿姨大吵一架。
你可曾一再降低自己所謂的尊嚴只為了不冷場,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過去想給身邊每個受傷的人灌雞湯,即使也意識到“我們不是很熟啊”?你一定沒有。你的圈子就像你的社交軟件一般簡單清靜。你一個人坐地鐵,去圖書館,吃夜宵。與喪失了共同話語的老友在一起你不會喋喋不休的說著往事如此這般。
但我不是。我舍不得任何一個稍微美麗的人和故事。盡管自知所有的珍藏都將流向昨日的暗光,我依舊試圖以回憶為救命草去喚醒早已丟失的回憶。為遺忘而難過,為幫不到他人而自責好一陣子,為他人對自己的成見而自我折磨。
你可曾感受到走路帶給你的放松和愜意?你一定沒有。你永遠是坐著地鐵來回,走兩步路就說累到不行,回到家就有細心地母親遞來熱水,你打開電腦開始打游戲看電影或者學習。
但我不是。我喜歡放任自己的腳步踏步在每一片或熱鬧或寧靜的土地。經過面包店,經過爛漫的餐廳也是忍不住要駐足的。突然看到繁忙的轉角口和紅色指示牌,想著要是我就這樣突然遇到你,會不會是一個很大的驚喜。
你可曾試過將一個人放在心里七年了都不動搖,一轉頭看見小賣部的脈動都會想到那是你最喜歡的?你拍著胸膛說:我有。
恰好我也是。
你總是不容易看穿我笑臉背后的心酸和無奈,你總是用你有些自以為是的觀點來指點我的生活。
而你一直在做的,是無盡地包容我,試圖安慰我,告訴我你在乎我。一直是無聲的陪伴。
初中你包庇我不打掃衛生,認真地給笨蛋同桌講阿基米德。高中每周一個在公用電話亭等待的電話,緩解三年不見的陌生。大學又是跨越了大半個中國的距離,而你偏把火車坐成了公交車,跨越900公里的距離來看我,你怕我太累為我點披薩外賣。
后來你帶著長長短短的刺和僅剩的驕傲離開了那么任性自私而又平凡的我。我才明白,再多顧慮所帶來的煩惱,都及不上失去你所帶來的痛苦。
地震時天空很安全,生命中有你很安全。
這其實已足夠地讓我強大到去屏蔽所有的不快樂,解決所有的莫須有的矛盾。
人若能在失去前明白,看到地球凹凸不平表面的同時,也依然能感受到它為我們帶來的生命力和希望,那我們一定會雙手禱告,三生有幸我能在宇宙運行的相對平衡中站在地球某一塊確切的土地上,感慨著與失去后不一樣的話。